陳澤耀 24小時上電【《Men's Uno》雜誌專訪】2018-03-16

身為一名90后,阿哲並沒有二次元世代的習氣,自認不玩手游、不沉迷於掛在線上,反而熱愛切切實實地腳踏大地,在藍天和白雲之間快意闖蕩。

從攀岩、賽車到騎腳踏車,拚命地鑽入極限運動的世界,是眼前這一個男孩的忘憂處方——他說大部分時間不是對著烈日下的跑道,便是對著荒郊密林或高山野嶺——因為跟天和地擁抱,可以讓他暫時將煩惱拋諸腦後。從歌唱到演戲,一步一腳印走出自己的路,他像一個打游擊的夢想捕手,不管夢是掛在多高的天上,也不去丈量雙腳和天空之間的距離,他都會奮身拔地而起,拼盡全力往上跳躍,從來沒有疲乏困頓的一刻。


 

人畜無害一樣純真誠懇
阿哲是一個自體發光的偶像,潑灑出來的亮芒,閃熠得讓人睜不開眼,但視線還是緊緊追隨著他無法轉移。光芒代表的是正能量,是永遠沒有陰暗面的快樂飛揚,是積極樂觀的昂揚氣場。

但是我們看到的阿哲只是光譜上的一角,還有很多聚光燈照不到的顏色悄悄隱藏在他身後。

深入訪談后,你會看到他有時帶一點憂鬱的藍、有時帶一抹孤獨的灰。當然,更多時候他還是那個熱火朝天、紅光滿面的活力男孩。

“就像失戀一樣,整個世界彷彿失去了重心。”這是他形容東于哲首場大型售票演唱結束后的心情。

之前他跟小東一直不眠不休地健身、練歌、排舞、控管飲食……從曲目、編舞、燈光到舞台他們都有份參與意見。一旦演唱會結束后,心裡的失落如同跟情人分手一樣,主辦地的場館一瞬間跟他割席,從此再也沒有任何瓜葛。“我有好幾天不想上健身房,一時間找不到人生目標,好像一下子沒有了動力。”不過,很快地他又將自己投入到接踵而至的戲劇里,還有他熱愛的各種各樣戶外運動。“演唱會結束不代表就是一個終點,它也可能是另外一個起點,因為我們往後說不定還可以策劃一趟巡演,將表演搬到其他地方如檳城、新山、東馬等,於是我又重新生出了活力來。”他興緻勃勃地說,眼角眉梢堆滿了無邪真誠的笑意。

每當這個時候,眯成一條細線的笑眼,總是冷不防襲來一股人畜無害的天真,彷彿這孩子是一個無憂無慮的陽光天使。

“其實,人生不可能永遠那麼順遂。”他說:“沒錯,我經歷過非常幸運的出道日子,那時候大馬還沒有太多男子組合,東于哲的人氣如日中天,場場簽唱會爆滿,每天臉書都湧入很多留言、數不完的按贊...... 不過那是再也回不來的快樂日子。”後來東于哲的經紀公司陷入瓦解,輾轉間他們也換了多家公司,也曾經出現退出的念頭、面臨不再發實體唱片的危機…… 所幸的是,這些低潮已經渡過,最終他們找到一個可以安定棲泊的新港灣,繼續發奮前進。

人生道路從來沒有捷徑
拼了命地鑽入極限運動的世界,是這位陽光男孩忘憂的處方,跟天和地擁抱可以讓他暫時把煩惱拋諸腦後。“在鬧合約糾紛那段期間,我常常去攀岩,因為這個活動只允許你往上看,它霸道地吞噬掉你所有的專註力,踩的每一步都要分外留神,否則一分心你就會整個人摔下去,最後歸虧一簣。它告訴你人生的道路沒有捷徑,只有靠一步跟著一步慢慢爬上來,才能看到山上的風景。在攀爬的過程里,你根本沒有餘力去思索別的事情,只要一路向上就是了。”聽起來這是一個很勵志、很進取的精神訓練,難怪阿哲會深深為之著迷。

此外,他也迷上了騎乘登山單車,上山路固然十分考驗腳力和肌耐力,但是下坡路才是該運動讓腎上腺素急升的魅力所在。“山路有很多嶙峋的石頭遍布四處,如果不想被絆得四腳朝天,你必須要有銳利的眼力從遠處就探測得到,訊息由眼睛傳達到四肢要很快,才能夠及時避開突出的石塊,免于摔跤的下場。”說著的時候,眼力發射出來的光和熱,讓他整個臉孔生動了起來。

一個向上攀爬,一個則往下俯衝,這些運動好像一搞不好就會摔跌得人七葷八素,也許跌過痛過更能讓阿哲對現實中的碰撞磨折有頑強的免疫力,並深諳如何繞過障礙、克服艱困,繼而順利攻頂。

當然,更不能不提他最愛的賽車,因為有朋友開車廠,他將一台車子進行改裝后,開始了從小便憧憬已久的飆馳人生。“因為有一個經驗豐富的車隊從旁輔助,才能讓我安心無虞地在跑道上玩賽車。它能讓我從被鎖死的俗務里跳脫出來,一路賓士的極速里我好像將所有的不快都甩掉了。”他說:“賽車能夠訓練你的反應,不論是手剎還是油門的控制,還是從退檔到放離合器的過程,都要在近乎3分之1秒內完成,不當機立斷可不行,否則你便做不好一次完美的飄移。”聽他敘述,你會以為那是在跳一連串繁密飛快的美妙舞步。

自此才發現,阿哲的好動其實發源於內心的鬱悶,但是他選擇的遁逃方式卻是一種最積極的紓解管道。當我們以為只不過是屁孩追求快感的玩意時,阿哲卻賦予它們一套套適用于日常人生的微妙哲理,感性、知性得不像是他外表所給人的慣常印象。

生命風景線有岩石和巨木
這又不禁要提起在過去不久的東于哲《FANTASY演唱會》上,兩人要履行在舞台上退去衣服露肌的承諾。一向給人斯文害羞形象的小東毫不猶豫地帶頭除下上衣,他反而還在一旁忸忸怩怩地放慢手勢,掩掩映映得極不大方。尾聲小東還獨個兒出場打赤膊來一段肌力四射的dance solo,而阿哲卻完全不見蹤影。

“很多人以為我是一個自戀的人,其實我想摘下這個標籤很久了。”他一臉無辜地說:“大家以為我是一周內會去10次夜店的playboy,喜歡打扮喜歡浮誇的東西,然而我不常逛街買衣服,連我媽都嫌我太懶。大家約我時我總是很快地答應,他們的反應是‘你怎麼這麼容易約啊?’,以為我經常東奔西跑、永遠有很多人陪,其實我大部分時間不是宅在家,便是對著跑車或者荒山野林和岩石巨木。”

阿哲就如一顆洋蔥,必得一層一層剝開,才能看清楚裡面的每個層次。再以演戲為例好了,大家以為身為唱跳偶像組合的成員之一,唱歌是阿哲的主線,殊不知演戲才是他原始的初衷。“演員曾經躍入我小時候的願望欄里,我常常模仿電視里的角色,關起房門對著鏡子反覆練習,看到戲劇里的警察、消防員、軍人等角色,總是引發我想要扮演他們的衝動,甚至還曾經一人分飾多角。”演戲是他最早被開發的部分,反而唱歌是陪同朋友面試歌唱訓練營時而意外被錄取,完全是無心插柳柳成蔭。

這也難怪7年前,他初登熒幕的處女作《逆風18》已有絲毫不青澀的演技,讓人訝異于這個小夥子究竟是什麼背景出身?通過海螺森林的“非常歌手”訓練營選拔,再被公司以雙人組合東于哲姿態出戰樂壇,卻壓根兒沒有演戲的根底,就可以有這麼標青的演出,再迅速接二連三地接拍《高校鐵金剛》、《我和我的兄弟 恩》多部連續劇擔任男主角,只能俗氣地說阿哲天生是吃演員這行飯的。

“回首返顧,我也驚訝自己居然拍了10部電視劇和2部電影,這是一個很驚人的數目,更讓我無法抵賴自己對演戲的狂熱。”他說:“即便是戲里的打鬥場面,我都盡量親自上陣而不用替身,所以導演還到處向大家推薦我,說我這個演員很划算,不但肯吃苦肯挨打,就連替身的工資也省了,有助於縮減預算呢。”

 

不要害怕出錯
這也是為什麼在金馬創投首獎作品《分貝人生》里跟大名鼎鼎的殿堂級影后張艾嘉一起對戲時,他可以毫不怯場地輕鬆應對。在戲里張艾嘉扮演一個精神緊張的家庭主婦,跟阿哲飾演一對命途多舛的貧困母子。“一開始會緊張,但我們很快地混熟了,有時候她會要求突然加戲,在沒有預習的即興之下,她把球丟過來我就順勢去接,一路見招拆招,幾乎沒有什麼不順的狀況。”

會特地請教張姐演戲的竅門嗎?“我很少刻意去問,多數是採取從旁觀察。”他說:“她上一秒可以跟你輕鬆談笑,下一秒就可以立刻投入到角色里,好比用遙控器切換一樣。我發現她為這個角色設計了用拖鞋磨蹭地板的小動作,那是一個讓自己入戲的小開關。她也會禪修,我想那是她沉澱雜念的方法。”

結了片緣后,兩人私底下情同母子,張姐還會授予他一些指點:“她叫我不必在意旁人的眼光,只管做好自己的東西便行。演戲時不要害怕出錯,偶爾的脫序表現反而有驚喜火花,導演往往會更加喜歡。”

《分貝人生》目前仍在剪接階段,預計明年才上映,電影會先拿去參展競賽。他會參加今年的金馬獎,那是一個跟來自世界各地電影人交流的平台,不但可以增加自己的經驗值,也從中吸收對演戲有幫助的養分。

 

演戲之路愈見明朗化
東于哲一向採行單飛不拆夥的政策,兩人可以各自分開活動,必要時在同台合體。眼見小東出了第一本書《我一個人 咖啡》,開始了文青的咖啡之旅,那麼他是否也想開拓戲劇以外的個人活動?好比發行個人單曲?或專攻填詞?“我曾幫東于哲的歌填過好幾首詞,圈中好友許亮宇曾經給我好幾首歌曲的demo央我填詞,但我那時太忙,很可惜沒有參與到,不過未來填詞倒是可以好好琢磨的部分。”他說:“最近我也有嘗試作曲,把浮現在腦海里的旋律記錄下來。至於單曲的話,其實有想過找朋友一起玩玩,大家合作jam出一首歌,再拍成MV放上網,不必規定要發實體,可以是數碼音源的形式,這樣子的玩票性質,反而不必承擔銷售量的壓力。”

當演戲之路的輪廓越來越明朗化,阿哲漸漸地越來越有獨當一面的氣場。身為一名90后,他卻沒有二次元世代的習氣,自認不玩手游、不沉迷於掛在線上的他,反而熱愛切切實實地腳踏大地,在藍天和白雲之間快意闖蕩。一步一腳印走出自己的路,他就像一個打游擊的夢想捕手,不管夢是掛在多高的天上,也不去丈量雙腳和天空之間的距離,他都會奮身拔地而起,拼盡全力往上跳躍,從沒有疲乏倦怠的一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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